陈词

一千八百昼

一千八百昼

怕黑跪在我身边,告诉我,“你总算把一切搞砸了。”他伸出手摸了摸我的头,“你现在只有我。”
我惶惶地向怕黑伸出手,惊奇的发现这个拥抱是暖的。

一千八百昼

我觉得他们都很友善,除了怕黑。
怕黑个子不高,有点矮有点瘦,他不是来和我做朋友的。
他总是不适时的出现,就那么正正的站在我面前,他的身后是铺天盖地的昏暗。他的笑声有点刺耳,次于猫爪子拨黑板的那种。我有点晕眩。
我和怕黑交涉过,他自己也无法保证是否能不在我一个人的时候出现,他很坦然的表示自己的不确定因素太多,太容易受到影响了。
实在对这个又黑又矮又瘦的家伙喜欢不起来,我时常因为他的出现而被迫着和他聊七八个小时的话。
有一次,他又找我,我意识到他出现的越来越频繁,也或许是他一直都在。我同他坐下,给我和他面前的茶杯了各倒了一点咖啡。我故作轻松的样子往沙发垫上靠了靠,开始给他讲或者告诉我因他身后而起的故事。
可能我的故事过于引人入胜了,一个又一个的故事讲完,他还是迟迟不愿离开,他深黑色的瞳仁里透着期待,用眼睛告诉我,“再讲一个。”
直到天亮。
怕黑怕天亮,当日光出现时他不再笑,不再缠着我讲故事。他要逃走了,他甩着他灰色的尾巴,只留给我一个远去的背影,我看着他就好像看见在怕黑面前谨慎的装作强大的自己。
我于日光中闭上眼。

    我把我整个灵魂都给你,连同它的怪癖,耍小脾气,忽明忽暗,一千八百种坏毛病。它真讨厌,只有一点好,爱你。

——王小波 《爱你就像爱生命》